来。
老兵们围着火堆取暖,锅里煮着稀粥——用的是晒过的霉粮,虽然还有霉味,但总比没有强。
福伯走过来:“殿下,屋子收拾出几间,您先歇着吧。”
萧宸摇摇头:“我睡这儿。”
他指了指公堂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行?这儿连张床都没有……”
“铺点干草就行。”
萧宸说,“我是郡王,就得住公堂。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寒渊城的衙署。百姓有事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福伯还想劝,但看萧宸神色坚决,只好去抱干草。
夜深了。
火堆渐渐暗下去。
老兵们裹着薄毯,在院子里、厢房里睡着。
鼾声此起彼伏,混着伤员的呻吟,混着北风的呼啸。
萧宸躺在公堂的干草堆上,枕着那把“寒渊”刀,睁着眼,望着屋顶的破洞。
破洞外,星光闪烁。
他想起了京城,想起了皇宫,想起了那些锦衣玉食却勾心斗角的日子。
想起了离京时,四哥的讥笑,六哥的假意关怀。
想起了这一路上的刺杀,风雪,死人。
想起了今天看到的寒渊——这座破败、绝望、却又藏着希望的死城。
“寒渊……”
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然后闭上眼睛。
梦里,他看见三千守军站在城头,箭如雨下。
看见一个将军横刀立马,在万军丛中厮杀。
看见城破之日,大火冲天,将军自刎。
看见那把刀,插在血泊中,刀身上的“寒渊”二字,被血染得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