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创造财富,只分配财富——而且总是把最大份分给自己。”
但抱怨归抱怨,账单总要付。小威廉开始了新一轮的计算:如何重组债务,如何调整航线,如何应对战后的新现实。
现实之一是:英国商船重新出现在北海,带着更低的运费(英国水手工资更低)和更新的船只(战后建造)。现实之二是:法国虽然签订了和约,但关税壁垒高得像阿尔卑斯山。现实之三是:VOC的香料垄断开始出现裂缝——英国东印度公司、法国东印度公司、甚至丹麦和瑞典的小公司都在亚洲抢夺份额。
“我们就像马拉松选手,”小威廉在家族会议上说,“跑了八十年,终于领先了,但发现其他选手开始抄近路,而且裁判(指国际市场规则)在偏袒他们。”
扬叔叔的画室搬到了阿姆斯特丹约旦区一栋更大的房子。战争期间,他的《灾难年》系列版画销量惊人,战后,人们开始购买更“宁静”的作品——仿佛要用美丽的画面掩盖痛苦的记忆。
但扬在画一幅新的大型油画,暂定名《和平的代价》。画面分为三部分:左边是战场,中间是谈判桌,右边是普通人的生活场景。他试图捕捉那种奇特的脱节:政治家在谈论“荣誉”和“利益”,士兵在埋葬战友,而市民在排队购买涨价的面包。
“太阴暗了,”画商劝他,“人们现在想看到希望,看到荷兰的复兴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去教堂看彩色玻璃窗,”扬回答,“我的工作是记录,不是安慰。”
不过他也接了一些商业委托。最有趣的一份来自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——他们想要一幅描绘交易大厅的画,“展现荷兰商业的活力与繁荣”。
扬去了交易所。场景确实充满活力:几百个男人(全是男人)在挥舞手臂、喊叫、做手势、在石柱上刻下交易记录。但仔细观察,他发现了一些变化。
战前,交易主要是实物商品:VOC股票、国债、郁金香期货(1637年泡沫后有所恢复但更谨慎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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