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倒了杯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把那股燥热压了压。
水声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浴室的门开了。
阮芳从里面走出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披散在肩上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，在白色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脸上洗干净了，那半边被打肿的脸还肿着，但另外半边白得发光，皮肤细腻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，连个毛孔都看不见。
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瞳孔里映着吊灯的光，像两颗闪烁着光芒的宝石。
白色T恤穿在她身上确实大得离谱，领口滑下来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。下摆垂到大腿中部，堪堪盖住屁股，下面两条腿又直又长，白得晃眼。
大裤衩她没穿，太大了，穿上走两步就得掉。
王大力看了一眼，赶紧把目光移开，盯着茶几上的遥控器看。
遥控器上有几个按钮，他盯着看了半天，一个都没看清。
“那个......你等一下。”他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，出来递给阮芳，“把头发擦干，别感冒了。”
阮芳接过浴巾，抱在怀里，冲他笑了笑，“谢......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王大力指着楼上，“你上去睡吧，明天咱们再说其他的。楼上有吹风机，在床头柜抽屉里。”
阮芳点了点头，转身往楼上走。
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过头看着王大力。
她的嘴唇动了几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可汉语词汇量有限，憋了半天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她转过身，继续往楼上走。
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，她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王大力一眼。
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泪光，有感激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晚安。”她用汉语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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