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爹娘心疼我,怕我嫁过去受委屈。我感激还来不及,怎么会埋怨?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大嫂那个人她是知道的,面上过得去,心里头账算得清。普通人家哪有闺女出家带走家里恒产的?大嫂能同意,怕是爹娘磨了不少嘴皮子。她没把这话说出来,只是又给赵掌柜续了茶。赵掌柜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,低头喝茶。赵夫人站在灶房门口,手里拿着锅铲,看着闺女,眼眶也红了。
赵清欢从堂屋出来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边还剩一抹暗红。她想着阿福说的那些话——不分家,回村里,伺候药材,开食杂铺。想着父亲说的那些话——聘礼全带回去,二十两压箱钱,县城东面的小宅子。想着阿福说“这是我该做的”时那张涨红的脸。她忽然笑了,不是笑给谁看,就是忍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进了灶房,从母亲手里接过锅铲,说娘我来吧,您歇着。赵夫人没跟她争,退到灶台边看着她炒菜。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,葱花爆香的气味混着烟火气,从灶房门口飘出去,飘了满院子。
成亲的日子一天天近了。阿福在村里忙着收拾新房,在县城忙着收拾铺子。赵清欢在药材铺里忙着跟大哥交接手头的活计,抽空去跟那个从府城回来的老厨娘学手艺,揉面、发面、调馅、掌握火候,每天回家手上都是面粉。两家的大人都在忙,忙着备嫁妆、备聘礼、备酒席,忙着商量那天谁来掌勺、谁去借桌椅、谁在门口放鞭炮。日子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着,忙得人脚不沾地,但忙得心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