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杨文虎就起来了。青青和孩子还在睡，炕上并排躺着三个——青青在里头，两个孩子在中间，小小的襁褓挨在一起，像两只刚出窝的小猫。他在炕边站了一会儿，弯腰替青青掖了掖被角，又伸手碰了碰两个孩子的脸蛋，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屋。杨夫人在灶房里已经忙活开了，锅里炖着鸡汤，灶台上摆着几碟小菜，见杨文虎出来，让他路上慢点，跟亲家好好说，别着急回来。
杨文虎赶着骡车出了镇子，走了一个多时辰，到了南山村。晨雾还没散，土路两边的庄稼挂着露珠。他把骡车停在陈家院门口，推开门，院子里已经有人了。苏小音正蹲在井台边洗菜，苏小清在灶房门口劈柴，陈母坐在廊下纳鞋底，陈父在院子里踱步，手里拿着一把用旧了的水壶。听见院门响，几个人一起抬起头，看见杨文虎站在门口，衣裳皱巴巴的，眼下一片青黑，头发乱得像草窝。
“文虎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？”苏小音先反应过来，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杨文虎站在门口，扯出一个笑来：“爷爷奶奶，爹娘，小叔小婶，青青生了。昨天晚上生的，太晚了就没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苏小清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，陈母的针扎进了手指，陈父提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，陈母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滑到了膝盖上。
苏小音快步走到杨文虎面前，抓住他的胳膊，声音有点急：“青青怎么样啦？没事吧？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，我还以为得等一等呢。”
杨文虎脸上的笑淡了些，低着头，像是犯了错的孩子：“昨天青青睡醒之后想下床喝水，不小心绊了一下，摔倒了。当时我跟我娘都没在屋里，是我们没照顾好青青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头也越垂越低，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。
陈大山从灶房门口走过来，拍了拍杨文虎的肩膀，声音不高，但笃定有力：“大人孩子都平安就行。人没事比什么都强。摔都摔了，别老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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