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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玉嵬(第2节)

少年们屈膝跪坐在竹簟上,着白罗袜,来时穿的木屐摆于侍从之手。

侍者们不敢让头颅超过主子,故卑躬屈膝地捧过头顶,近乎伏甸在地上。

众人掎裳连襼地饮美酒,听着主位上的美丽少年唱缠绵调的吴音,“晨为曦光,草成蒿莱。林下檐瓦,噫吁嚱,矣哉!谁云君贤。”①

唱的是《清商乐》,嗓音婉转清冽,有冬雪消融之意境。

而比声美的是他漂亮,青春,静坐在支踵上,披散的长发乌黑似缎,肌白胜过深冬覆在房檐上的雪,容色更是芝兰玉树的好相貌,此刻银霜雪色的怀中抱着竖箜篌,玉洁的指骨似画中仕女的红酥手,奏出一曲与嗓音可比拟的调子。

少年在上唱,下则醉得七仰八叉的一人忽而接唱他的调子,却因吴音不准,唱的零零散散,含糊酒气,惹得他眉长蹙。

铮——

箜篌线断裂,乐声戛然而止。

断弦仿佛牵连般让周遭的人都噤了声,热闹的席中霎时阒寂得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都不敢讲话,脑中发酵的酒亦随断弦断裂。

“终是唱不出那吴女的哀愁,词中魂也听不下去了。”少年万般失意,浓鸦睫羽坠下轻颤,从侍从呈过头顶的木托上取下湿绸帕,平静而仔细擦拭弹过箜篌的双手。

建邺无趣,唯前不久的丧国的吴女传唱的吴音稍令人耳目一新,想与之结交为友,但身份太卑贱了,难入人眼。

但今日他破例见一卑贱之人,乃是她烧高香都求不来的,偏偏有人不识趣,发出如此聒噪恶心的声音,辱了好好的一段词。

姬玉嵬蹙眉,明确厌恶:“方接唱得很难听。”

这句话无人敢接,甚至连头都不敢抬。

谁不知姬氏郎君个个生得芙蓉面,雪中骨,不仅术法高超,学别的也天赋异禀,尤其是这五郎君姬玉嵬更甚,尚未弱冠便被世人冠于‘神仙中人’,而如此少年却有个雅致的癖好,喜乐,喜诗,好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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