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无息地撕碎、吞噬,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。
那些赈济方略、治世理想,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霜花。
他所预想的「深入调查」,不过是书生意气的一厢情愿。
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,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,容不下他这样带着怜悯和好奇的「观察者」。
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。
杨俊想起了自己一夜挥毫写下的那些洋洋洒洒,自以为鞭辟入里的良策。
在真正的地狱面前,那些笔墨是何等的苍白无力,何等的可笑。
「我————」杨俊张了张嘴,喉咙堵得厉害,「回去————是该回去了。」
这「回去」,不仅仅是回到有高墙庇护的清江城,更是对他过去认知、对他那份不接地气的「抱负」的暂时退却。
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地狱的景象,需要重新思考————为什麽会这样。
明明清江城内兵强马壮,明明清江城内还有那麽多风雅的地方。
那些打马球的马场,赏玩的花园,宽阔的街道。
怎麽样也住得下城外的人。
为什麽城里的老爷们,不肯安排人手去清理荒野,去拓宽产粮的田亩。
杨俊需要去一点点地去想明白,清江城的腐朽,究竟是什麽造成的,该怎麽去解决。
江晏点了点头,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。
他看得出杨俊所受的冲击巨大。
江晏不再多言,扶着杨俊的手臂微微用力:「走吧,趁着天还没黑。」
走在回城的路上,江晏的思绪在飞速运转。
他本想顺带去趟黑市,但杨俊此刻的状态如同惊弓之鸟,自己根本无法在这种状态下离开片刻。
那十几个人的出现,坐实了周文辉的歹毒与肆无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