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把脏水泼到沈文书身上!”
李善德没有生气,反而郑重起身,向众人长揖。
“诸位息怒,方才之言乃李某故意试探,诸位既肯为沈文书据理力争,也肯维护铁路,李某心中甚慰。”
汉子余怒未消。
“做官的便爱试探,好话不能直说么?”
李善德直起身,难得露出笑意。
“若好话皆可信,朝廷便不必设都察院了。”
这句回应堵得对方无话可说。
当夜,李善德在铁路营见到了沈慎。
沈慎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袍,脸上伤痕在灯下颇为显眼,走路也有些不便,他桌边仍堆着工票与沿线草图。
“草民沈慎,拜见署丞。”
“沈文书不必多礼。”
李善德仔细打量对方。
沈慎看起来谦恭克制,言谈间既无穷书生常见的自卑,也无受人推重后的倨傲,他把民夫调查说得十分简单,只称铁路营生计与工程相连,不得不查。
李善德问了几处争议地块。
沈慎都能说出地籍、实际耕种者、受损程度及背后关系,甚至将许氏如何借佃户名义索赔都梳理得清清楚楚。
“沈文书既有此才,为何甘居民夫营?”
沈慎低头整理册页。
“草民身有残疾,又无清白门第,能得份文书差事已是朝廷与范大哥厚待,况且营中诸兄弟信我,我若离去,许多账目怕要乱。”
李善德端起粗瓷茶碗,没有饮下。
“你查这些乡绅,究竟为了民夫还是想借机获官府赏识?”
沈慎抬起头。
“署丞若觉得草民图名,此后尽可不提草民姓名,证据能用便用,不能用便焚了,只要铁路不停,旁的于草民并无紧要。”
李善德又问:
“若本官只想赶在期限前交差,拿你的册子稍作删改,草草定出价目呢?”
沈慎神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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