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与铁路营。
那些所谓小区,多数还未完工,红砖墙裸着,脚手架上挂着防寒布。
旁边棚户低低矮矮,烟囱冒着白气,可棚户门前停着新买的独轮车,晾着厚袄,几家甚至买了小铁炉和科学院新出的搪瓷盆。
路边小食铺的掌柜抱着账本叹气。
“看他们住棚子,我起先还可怜,后来才晓得人家每月工钱稳得很,年底还有奖金,俺守这铺子起早贪黑,遇上雪天客少,还不如人家铁路营里打灰的。”
旁边有人打趣:“那你也去打灰。”
掌柜立刻摇头:“我这身骨头,三锹灰下去,怕是要交代了。”
李善德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郑州富了,但最稳定的竟不是商户,而是进入工厂的工人和技术学徒。
商铺小掌柜看着他们住棚户,却又眼热他们的钱袋子,这种倒转,确实说明郑州正在变成大唐第一工业城。
黄河春酒肆就在十字街口。
酒肆不算奢华,却极热闹。
门外拴着十多匹马,墙边停满了工坊运货车,里面暖气熏人,酒肉和汤饼的香气和炭火味混在一起。
李善德选了二楼靠栏杆的位置,能听见堂中闲话,又不至被人认得太清。
酒博士很机灵,见他们虽穿常服,举止却不似寻常商贾,便笑着上前:“几位郎君吃酒还是用饭?”
周茂道:“热汤,炊饼,再来半斤羊肉,酒便免了,我家郎君不宜饮。”
酒博士立刻把热水送上。
李善德捧着杯子暖手,笑道:“小哥儿,听闻郑州谢都督为官甚佳,某欲求见,却怕失礼,不知都督平素可有什么喜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