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指着许二蛋斥责:“许二蛋!你也是随军老卒的遗孤,你有手有脚怎么就下作到当梁上君子?!”
“如今全天下谁不知道,自打政务院开新政,朝廷按丁授田,去年陈州遭了伏旱,县衙还依着朝廷明诏免了大半的粮税!”
“家家户户勒紧裤带都能熬出稠粥,全村五百多号人,怎么就单单你挨饿?!你偷东西还有理了?!”
许二蛋吸溜了一口冻鼻涕,理直气壮道:
“分田又咋样?!我爹当年跟着陛下征洛阳、平刘黑闼,身上落了七八处创口,去年寒冬旧疾复发咽了气,为了给他抓药出殡,家里能卖的物件全当了个干净,欠了里正和邻里多少你不知道?!”
“我屋里连把像样的铲子都找不出一把!让我拿什么种田?!拿我这十根指头去地里硬刨啊?!
“连租个铁犁都要押米粮!我许二蛋浑身上下摸不出两个铜子儿,我不到处给人打短工混口杂面稀糊糊吃吗?!”
“可如今天寒地冻农活全歇了,我在那漏风的破草房里喝凉水喝得吐酸水,眼瞅着就要死了了!”
“老张家的兔笼子就搁在柴房外头,那肥兔子通体雪白,我看着就直往外冒肉香……我不偷等着饿死吗?!”
“那你偷一只垫肚皮也罢,你全给烤了?!”人群里有看不下去的老汉忍不住插了一嘴。
“偷一只是偷,偷四只也是偷!”
许二蛋脖子一拧,破罐子破摔,“老子多吃两口肉,肚子里攒些膘,能多抗十天半月不挨饿!要杀要剐由你们,反正要钱没有,要命就这一副烂骨头!”
“混账!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!”
“反了天了,咱们许家村祖上都是随陛下血战的军卒,何曾出过这等下作贼胚!”
“里正!这事不能轻饶,必须把他绑了送太康县衙,教县尉狠狠打他几十大板,发配去西域当苦役!”
正堂里顿时像是炸锅,叹气怒骂的、冷眼旁观的,几十个庄稼汉吵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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