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每个人鼻子里。
第二天一早。
老李把电视用棉被裹好,捆在拖拉机后斗上,颠了四个小时下山。
县城修理铺。
师傅戴着老花镜,把后盖拆开,拿放大镜看了半天。
“芯片烧了。”
老李不懂什么叫芯片。
“能修不?”
师傅把放大镜搁下,摘了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。
“这个芯片是樱花国进口的,国内没有配件。”
他指了指柜台后面一排同样黑屏的电视机。
“你看,不光你们,最近送来七八台了,全是一个毛病。”
“农村电压不稳,冲击一大,芯片就扛不住。”
“得写信给省城维修站调货。”
“快的话一个月,慢的话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老李搬着那台黑屏的电视机,坐在县城汽车站的台阶上。
一千一百块。
张奶奶的鸡蛋钱。
秀芬的床单钱。
娃们的压岁钱。
三天。
就看了三天。
老李把电视重新用棉被捆好,背在背上,开始往山上走。
四个小时的山路。
上坡。
......
消息传回村里,晒谷场上没人再提电视的事。
张奶奶在自家门槛上坐了一整个下午。
秀芬路过的时候听见她在抹眼睛,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。
“咱山里人,连看个电视都这么难?”
那天晚上,老李没睡。
他把那块烧焦的芯片从师傅那儿要了回来。
巴掌大一个线路板,中间黑了一块,铜线烧断了几根。
就这么个东西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一夜,然后铺开一张信纸。
老李只念过三年小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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