砧板上的肉,用完即弃。
殿外雨声更急了。
朱慈烺闭上眼。
这几个月在南京,他见过太多。
他见过史可法为了筹措粮饷,一夜之间鬓角急白了一片,在衙门里对着空荡荡的库房册子长吁短叹。
他见过李邦华拖着病体,熬夜批阅各府送来的文书,那些文书十有八九是哭穷、诉苦、讨价还价,老学士常常批着批着就剧烈咳嗽,咳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他见过守备太监韩赞周,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太监,私下里带着人一遍遍清点武库,对着生锈的刀枪和发霉的弓弩,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。
南京这座留都,看似繁华依旧,秦淮河画舫彻夜笙歌,夫子庙前人流如织。
可水面之下,早已暗流汹涌。
官员们嘴上说着恭聆圣训、静候北捷,背地里却各自打着算盘。
赋税收不上来,漕运屡屡拖延,地方官绅抱团取暖,对朝廷的政令能拖就拖,能抗就抗。
为什么?
因为父皇在宣府杀豪绅、清田亩。
那一刀,不只砍在宣府、大同,也砍在了整个天下所有兼并田地、鱼肉乡里的官绅心头。
江南膏腴之地,田连阡陌者比比皆是,谁不怕这把火迟早烧过来?
所以他们要阻挠,要拖延,要给自己留后路。
甚至要另立一个“听话”的皇帝。
朱慈烺猛地睁开眼。
烛火“噼啪”炸开一点火星。
他今年十七岁,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。
自幼长在深宫,见惯了朝堂倾轧,听多了史书故事。
他知道,自己此刻坐在这里,面前这三份文书,就是三条路。
选第一条,相信父皇,稳住南方,等待未知的结局。
可能等来凯旋,也可能等来噩耗。
选第二条,听外公的,借勋戚旧故之力,尝试自立。
可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5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