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压力,像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刚才议论时的振奋、构想时的热切,此刻都被这冰冷的数字浇得透心凉。
理想是美好的,但银子是现实的。
一百三十五万两,不是小数目。
如今国库空虚,九边军饷尚且筹措艰难,哪里去变出这每年多出来的一百多万两?
更重要是新政的推出,必会让南方强烈抵抗,恐怕日后想在南方收回赋税只会难上加难。
范景文眉头紧锁,施邦曜沉默不语,黄道周捻着胡须的手停在那里,张煌言年轻的脸庞上也蒙上一层阴影。
路振飞和沈廷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。
他们几个身为南方人,自然知晓南方士绅的强大。
尤其是现在的大明,更是无力管控。
改革是好,但若因此拖垮财政,引发动荡,那就不是革新,是灾难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书案后的皇帝。
朱友俭脸上却没什么波澜。
他等倪元璐说完,等暖阁里的压抑气氛弥漫够了,才缓缓放下茶盏。
“一百三十五万两,很多吗?”
他问了一句,不等回答,便自己接下去:
“朕看来,不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倪元璐面前,拿起那张写满数字的纸,扫了一眼。
“这一百三十五万两,看似新增,实为置换。”
朱友俭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:
“昔日京官,靠地方孝敬、部费摊派、瓜分税银、印结费、诉讼分润,每年暗中流转之灰色银两,何止二三百万?”
“那些银子,进了个人腰包,肥了贪官污吏,坏了朝廷法度,苦了天下百姓。”
“如今,朕明定俸禄,阳光之下,给他们足额的正经收入。”
“他们便没了借口,再伸手去拿那些腌臜银子。”
说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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