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。
朱友俭走得很慢。
他走过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士卒身边时,停下脚步。
那士卒右臂还握着一把卷刃的刀,脸上全是血污。
见皇帝走过来,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。
“别动。”
朱友俭按住他,蹲下身。
“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?”
士兵一愣,随后说道:“回...回陛下,小的叫王二狗,辽东人。”
朱友俭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左袖,伤口已经包扎,但血还在渗。
“疼吗?”
王二狗咧嘴,想笑,却扯动了伤口,龇牙咧嘴:“疼...但值得。”
“为什么值得?”
“因为...”
王二狗看向朱友俭,眼中闪着光:“小的今天砍了三个鞑子,为俺娘、俺爹还有大妹子报了仇!”
朱友俭喉咙有些发堵。
他伸手,从王承恩手中接过一条干净的布带,亲自替王二狗重新包扎伤口。
动作很笨拙,但很仔细。
王二狗愣住了,周围所有伤兵、军医、民夫都愣住了。
皇帝亲自给一个小兵包扎?
“好好养伤。”
朱友俭包扎完,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:
“你的功劳,朕记着。”
“还有仇,咱们也不会忘!”
“等你伤好了,若还想从军,朕许你入天子亲军。若想回家,朕赏你田亩银两,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王二狗眼泪刷地流下来,想说话,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。
朱友俭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得很慢,每走过一段,就会停下来,看看伤兵的伤势,问几句话。
有时亲手递一碗水,有时拍拍士卒的肩膀。
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慷慨激昂。
就是简单的动作,简单的话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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