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下来的人,看见穿大西军装的就躲,像看见鬼。”
“咱们还是起义军吗?”
李定国放下水碗,碗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轻微的“咚”一声。
一时半会儿,他回答不上来。
不过他们的初心确实没了。
“你知道我镇守川南,这半年见了什么吗?”
“父王的‘打粮队’,三天两头来。说是征粮,实则是抢。”
“不给,就杀。一家杀完,下一家。”
“叙州城外有个庄子,两百多口人,因为藏了三石粮,全被砍了头,脑袋垒在庄口,说是以儆效尤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起眼,看着刘文秀:
“文秀,你还记得高迎祥死的那年,我们在陕北的山沟里,对着那些饿死的乡亲发过什么誓吗?”
刘文秀浑身一震。
记得。
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那年冬天冷得骨头缝都结冰,高迎祥刚死,队伍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。
他们几十个半大孩子围着一堆微弱的篝火,对着黑漆漆的夜空,嘶哑着嗓子喊:“老子们要是有一天有刀了,绝不让穷人再受这罪!”
可现在...
刘文秀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握刀握了十几年的手。
这双手,到底救了几个穷人?
又杀了多少?
李定国也知道,这个话题有些沉重,甚至能让他们伸出叛逆之心,于是换了个话题,问道:“这些咱们日后再说罢,以目前的情况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“不如告诉我一下有用的情报,比如明军的火器,到底有多利?”
刘文秀愣了一下,随即说道:“很利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那种窒息般的情绪里抽离:“铜锣峡一战,他们的炮能打五里开外,我们的炮根本够不着。”
“海棠溪滩头,他们的火铳排成三排,轮着放,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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