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堂里堆满了木箱,约莫二三十口,垒成几排,上面贴着封条。
木箱旁边,盘着一圈圈引信,引信的末端连在一个铁制的发火装置上。
有人认出了那屋子里的东西。
那是火药,足够将整座府衙掀上天的火药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那些火药上,全被门口的李自成吸引。
此刻的他脱掉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,赤膊上阵。
身上满是伤疤,前胸、后背、肩膀、腰腹、手臂,刀伤、箭伤、火铳弹痕,新旧交叠,密得像一张被缝补了无数次的破布。
左肩的枪伤还包着绷带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,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。
后腰的弹片伤口又崩裂了,血顺着腰线往下淌,染红了裤腰,滴在地上。
右手握着一柄雁翎腰刀,刀刃上有十几处卷刃和缺口,但刀锋依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院子里,数百明军精锐握着刀枪火铳,端着燧发枪,长矛斜指向前方,将整个后堂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但面对这一个人,面对这一个赤膊负伤、满身是血的人,竟然没有人先动手。
李自成缓缓抬起头,大喝一声:
“来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