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在雾中缓缓移动,明轮翻涌,叶片击碎海水,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哗哗声。
朱友俭站在飞桥上,手里握着一支千里镜。
千里镜的镜片穿透海雾,捕捉到了丹东水寨的轮廓。
那片水寨扎在鸭绿江口南岸,往北是鸭绿江入海口,往东是朝鲜,往西是辽东。
水寨依岸而建,木栅从岸边往海里延伸了近百丈,栅墙内侧是密密麻麻的营房和仓库。
栅墙上每隔数十步便设有一座炮台,炮台上架着老式的佛朗机炮和高丽铜炮。
炮台的分布很有章法,每隔几座老炮台便夹着一座新式炮台,交错配置,形成多层火力覆盖。
朱友俭数了数,大小炮台不下三十余座,火炮总数至少一百三十门以上。
水寨内侧泊着二十余艘清军战船,大小不一,多数是中型赶缯船和小型快船,但也有一艘两桅大舰,桅杆上挂着正黄旗的旗帜。
“鳌拜。”
朱友俭放下千里镜说了一句:“看来他把丹东水寨经营得比朕想的要扎实。”
黄蜚站在他身侧,手里拿着炭笔在海图上快速标注:“陛下,按锦衣卫暗桩传回的情报,守军约五千人,多为正黄旗精锐。”
“鳌拜从盛京驻守这里后,不断加固了炮台,还从各地调来水师,把周边能调到的火炮全堆在岸上。”
“看来他是想打消耗战。”
“末将也这么认为。”
说着,黄蜚抬起头,手指点在鸭绿江口的位置:“这片水域的潮汐落差极大。涨潮时水深足够定远号通行,但落潮时水深不足一丈七,定远号的吃水会搁浅。”
“鳌拜的算盘应该是趁咱们进丹东吃水深,利用岸防炮台消耗咱们的有生力量。若能拖到落潮,更是能在滩涂上将咱们分割包围。”
“算盘打得不错。”
朱友俭又举起千里镜,扫了一圈清军炮台的分布,然后放下镜筒,嘴角微微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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