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把被子蒙到头顶,不看了。
算了。
还是看一眼吧。
另一头。
西南某个四线小城市。
三十一岁的工地钢筋工老赵蹲在工棚门口,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。
工友都睡了,他怕光晃到人。
听到“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”那句,他撇过头,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。
他爸腰不好,去年做了手术。
他妈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总说恢复得挺好的,让他别惦记。
他姐偷偷跟他说,其实老爷子下不了床。
他想回去的。
但工地不放人,十五之前必须赶工期。
老赵盯着手机屏幕上歌王那张平静的脸嘬了嘬牙花。
打开微信。
给他爸发了个两百的红包。
备注:“爸,过年好,注意身体。”
红包两秒就被领了。
回复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后面跟了一条语音。
“钱我收了,你在外面别乱花,攒着。”
老赵鼻子一酸,用力擦了一把。
舞台上。
歌王唱到最后一段,左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。
三十年了,他自己也没在家过过一个完整的除夕。
年年都在演出,年年都在别人的聚光灯底下唱歌。
他老爹前年走的时候,他正在外地赶通告。
等到家的时候,人已经盖上了白布。
这事儿他从没跟任何人讲过。
“常回家看看,回家看看~”
“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~”
“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~”
“一辈子总操心就奔个平平安安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