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梅雨黏腻如陈年的血,浸透了青石板,也浸透了林清源紧攥在手中的家书。
那薄薄一页纸重逾千斤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在他心头。
“父中风垂危,口不能言,手不能书。江宁回春堂束手,言唯三百年雪山参王或可吊命续脉。然参王现于马家之手,索价六千两,倾家难筹。吾儿若念父子之情,速归!迟恐……天人永隔。母字,泪痕斑驳。”
信纸边缘被雨水洇开模糊的墨团,像母亲无声的恸哭。
林清源站在上京赁居的小院廊下,望着铅灰色的天,胸腔里那颗悬壶济世的心,被冰冷的雨丝勒得生疼。
父亲林伯年,江宁人,江南制造局六品主事,一生清正,如今竟落得需天价奇药吊命,而掌控生死的,是江南巨贾、苏渺的死敌——马家。
他想起七日前,畅春园那场奢靡的荔枝宴。
氤氲冰雾中,苏渺苍白如纸的脸,强撑着将最后一份冰镇荔枝呈给长公主时,唇角溢出的一丝猩红,被他敏锐地捕捉。
顾九针那句冰冷的宣判——“油尽灯枯”——犹在耳畔。
为了铺就那所谓的事业之路,她竟真的折损了三年阳寿。
林清源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,那是对生命被如此轻贱的愤怒,更是对苏渺沉沦于权力绞杀漩涡的痛心。
“血腥夺参……”林清源喃喃自语,指尖几乎要抠进廊柱的木头里。
他南下,是为救父,可冥冥之中,命运似乎正将他推向苏渺与马家这场注定染血的战场边缘。
他厌恶这种预感,却无法挣脱。
京杭大运河,浊浪排空。
林清源乘坐的客船在风雨中艰难前行。
江宁的风雨不是他能驾驭的。
几经周折,他还是无法弄到药材。
无奈之下,只有写信求助于苏渺。
——
林清源的信字迹清隽依旧,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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