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在黑暗中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从草窝里坐起。
动作因伤痛而僵硬缓慢,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警惕和精准。
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——值夜婆子的鼾声均匀而绵长。
她慢慢站起身,高烧带来的眩晕让她身体晃了晃,她立刻扶住旁边冰冷的灶台稳住身形。
冰冷的触感让滚烫的额头感到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她忍着全身的剧痛,尤其是后腰和小腿的伤处,踮着脚尖,如同最轻灵的猫,一步一步,无声地朝着厨房后门附近那个巨大的储水陶缸挪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距离不过十几步,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。
终于,她挪到了水缸边。
巨大的陶缸散发着潮湿冰冷的气息。
她靠在缸壁上,急促地喘息着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不敢耽搁,迅速从袖中摸出了那三分碎银。
碎银冰冷的棱角在昏暗中泛着微光。
她将碎银紧紧攥在左手手心(这只手相对好一点,虽然也红肿,但裂口少些)。
然后,她伸出右手——那只被她刻意“处理”过、此刻红肿溃烂、惨不忍睹的手。
她将右手颤抖着、极其缓慢地探入冰冷的水缸中!
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,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,差点叫出声!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将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!
冰冷的井水浸泡着伤口,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!
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,用那只几乎失去知觉、溃烂不堪的右手手指,在冰冷的水中,极其艰难地、一笔一划地……写着!
指尖划过冰冷的水面,留下极其微弱、转瞬即逝的涟漪。
没有墨,没有纸。
她写的不是字,而是用指尖的伤口和意志,在冰冷的水中,刻下几个只有她和翠微才可能理解的、极其简单的符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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