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投资是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性的艺术。”
字迹还有些稚嫩,但笔画很用力,像要把这句话刻进纸里。
他又翻到第156页,那里有一段被他用红笔反复圈画的段落:
“市场短期是投票机,长期是称重机。”
下面是他自己的批注:“但A股市场里,投票机常常被少数人操纵,称重机的刻度也常常被篡改。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真实?”
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,直到他构建出“双因子模型”才有了初步答案。模型很简单——也许在真正的行家看来过于简单:趋势因子判断市场情绪(投票机的读数),价值因子评估企业质量(称重机的真实重量)。两者结合,在情绪过热但价值低估时买入,在情绪疯狂而价值高估时卖出。
过去四年,这个模型让他在1996-1997年牛市中抓住了长虹、发展的主升浪,在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中控制了回撤,在1999年“5·19”行情中吃到了科技股的红利,最终带着千万资产和三十七页的交易记录离开上海。
很完美,不是吗?
陈默合上书,把它放进已经装了半箱的书箱里。
不。他知道不完美。
模型有个致命的假设:市场信息是充分披露的,价格是自由博弈的结果。但这个假设,在即将前往的那个地方,还成立吗?
他想起上周和老陆的告别晚餐。在外滩三号顶楼的餐厅,窗外是黄浦江和对岸陆家嘴的璀璨灯火。
“深圳和上海不一样。”老陆切着牛排,动作优雅,话语却直白,“上海是‘赌场’,大家按明面上的规矩玩。深圳是‘猎场’,规矩写在暗处,猎人和猎物的身份随时会互换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老陆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“梁启明是我师弟,聪明,有魄力,但也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但也过于适应那个地方的规则。你去他那里,可以学到很多东西——包括你不该学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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