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2000年泡沫破灭,他的股票从30块跌到15块。他不肯割肉,又跌到10块。跌到5块的时候,他老婆跟他离婚了。”
张昊沉默。
“我最后一次见他,是2002年。”陈默说,“在营业部门口。他穿着很旧的大衣,蹲在台阶上,看着对面的大屏幕发呆。我叫他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又转回去了。”
窗外,塔吊的灯还在闪烁。
“从那以后我明白一件事。”陈默站起身,“市场的热闹,不属于每个人。有时候,热闹是属于别人的,安静才是属于自己的。”
他拍了拍张昊的肩膀。
“别怕安静。安静的时候,才能听见真正重要的声音。”
张昊看着他,良久,点了点头。
陈默走出交易室,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,按下电梯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沈清如的短信:
“宝宝又踢我了。很用力,像在提醒妈妈:我快来了。”
陈默站在电梯里,看着这行字。
电梯缓缓下降,从18楼到1楼,经过的楼层数字一个一个亮起又熄灭。
他回复:
“告诉他,爸爸准备好了。”
发送。
走出大厦,深圳的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十月特有的清凉。
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没有星星,云层很厚,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闪电的光芒。
那是风暴的方向。
他拉开车门,发动引擎,驶入回家的车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