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液流了一地。
妇人指着李司业大声叫骂。
“你这老头不长眼啊!赔老娘的鸡蛋!”
李司业充耳不闻。
只顾着将那满满一包还冒着热气的五香瓜子,稀里哗啦全倾泻在青石板上。
瓜子四处弹跳,滚得满地都是。
周围的小贩和路人纷纷侧目,对着这边指指点点。
一个挑着两筐鲜鱼的担夫躲闪不及,一脚踩在滚落的瓜子上,脚底打滑。
担夫身子东倒西歪,扁担一斜,半筐水泼了出来。
“找死啊!走路不看道!”担夫破口大骂。
赵宣立在原地,看着满地狼藉,急得直跺脚。
他指着地面大声抱怨。
“司业大人!您这是做什么!这可是花了铜钱买来的吃食!”
李司业根本听不见赵宣的抱怨,也听不见周围的叫骂。
他把那张沾着油污、还散发着大料味的废纸一点点展平。
老头干枯的手指直哆嗦,纸面在半空中不停打颤。
李司业将纸张凑到眼前,险些要贴到鼻尖上。
最上方,“格物正心论”五个大字力透纸背。
往下看。
“百年经学,务外遗内,碎义逃难,正心日远。”
李司业的手指狠狠收紧了。
这十六个字,是一记重锤,砸在他研习了一辈子的经学根基上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中段有一大片被浓墨涂黑的地方。
李司业将纸张迎着阳光举起。
强光穿过,那被划掉的字在黑墨下隐约显露轮廓。
“性即理也,百姓日用而不知。”
李司业一口气呛在气管里。
他的视线快速下移,落在这张纸的最后一行。
那是一句新添上去的结论。
字迹狂放,笔锋凌厉,透着一股要把世间一切规矩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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