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顺着下巴滴落的汗水,急得眼珠子都泛着红血丝,“坐粮厅的钱仲文钱主事,亲自带着人站在闸口外头,拿铁钎子随便扎了三个麻袋,张嘴就说这粮里头潮气过重,还掺着稗子!那可都是盖着兵部红印的军需啊,借咱们漕会十个胆子,谁敢在这上面掺沙子!”
许无忧听到“钱仲文”这三个字,敲击手心的折扇微微一顿。
这名字他有印象。
坐粮厅归户部节制,这个钱仲文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主事。
但平日里上蹿下跳,最喜欢打着户部尚书尚齐泰的旗号在码头上作威作福。
“备马。”许无忧豁然起身,随手将折扇插进后腰的腰带里,“叫上几个机灵点的弟兄,去坝头会会这位钱大人。”
……
两炷香的功夫后,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通州坝头。
三伏天的毒太阳悬在头顶,把青石板烤得烫脚。
宽阔的河道上,密密麻麻地挤着四五十艘吃水极深的运粮平底船。
风帆全降了下来,船上的伙计和脚夫光着膀子,热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三五成群地蹲在船舷边上抱怨。
许无忧一行人下了马,直接奔着坝头上临时搭起的凉棚走去。
棚子里摆着一张八仙桌,钱仲文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绿袍官服。
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,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小银勺搅和着。
几个穿着短打的仓役拿着尖锐的探粮铁钎,围在一堆被翻乱的米袋子前头装模作样地戳刺。
冯坤见着正主,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躬着身子迎上去:“钱大人,您老高抬贵手。这日头这么毒,粮食在船舱里闷久了容易生变,前线可还眼巴巴等着这口救命粮呢。”
钱仲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酸梅汤,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,这才拿眼角斜着冯坤。
“冯管事,不是本官有意为难你。朝廷的规矩摆在这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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