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沙哑凄凉,带着大漠朔风卷过枯草的萧瑟气味,又似是在凭吊那荒滩上收不回来的游魂,直把众人听得身上泛起一层栗粒。
唱罢最后一句,他将身子往案前一倾,那双本来眯缝着的眼睛豁然睁圆。
“列位看官,今儿个咱们先不聊花街柳巷的胭脂气,也不说前朝后汉的文武道!今儿老李要先给诸位讲一段从北边刮来的真事儿,名唤——《恶犬噬主,家贼搬砖》!”
底下听客们一听这名头,顿时来了精神,瓜子剥了一半的停了手,端茶碗的也不喝了,个个伸长了脖颈。
老李双手往袖笼里一揣,嘴皮子翻得飞快,口齿却是咬字极重。
“说是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外,有个大名鼎鼎的张大员外。”
“这张家那是累世的高门大户,良田广厦占了小半个天下,偏偏这宅子的北墙外头,靠着一座常年刮冷风的荒山。”
“那山里盘踞着一群什么呢?一群眼睛饿得发绿的野狗。”
“这群畜生不事生产,专门喜欢到了秋冬青黄不接的时候,下山刨墙根,咬死张家看家护院的家丁。”
“张员外那是多精明的人?他花了大把的真金白银,请了铁匠,给北墙的护院们打了一水儿的实心铁棍。”
“只要那野狗敢来张嘴,迎头便是一顿铁棍砸下去,保管叫它有来无回。”
“底下的茶客听得连连点头,有那市井粗汉便在底下拍案叫好,觉得这员外办事痛快。”
老李话锋陡转,脸皮子夸张地挤作一团,学着一副贪婪又猥琐的做派。
“可谁能想到,这张家的大少爷,那是真个百年难遇的孝子贤孙啊!”
“他眼看着北墙外的野狗叫得凶,心里头不惦记着怎么给老子守住家业,反倒觉得这打狗是个苦差事,不如跟那狗王拜把子做笔买卖。”
“他瞒着员外爷,下了道私令,把那些护院手里的铁棍全给缴了上来,拿到后院炉子里融成了一个个铁锭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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