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,此时推演却得不出个所以然。
天盛帝掀开背后的明黄引枕。
他离开御案,步履稳健地踱步至右侧的一张宽大画案前。
“李伴伴。”
“奴婢在!”李公公一骨碌爬起身,碎步急趋上前,手脚麻利地拿起徽墨。
在一旁的端砚里注水、研墨。
天盛帝从笔筒中抽出一支大号兼毫,在水盂里润开笔毫,随后饱蘸那漆黑浓郁的墨汁。
落笔。
兼毫压在宣纸上。
墨汁顺着笔尖四散漫开。
天盛帝手腕翻转,笔力虬劲,毫无迟滞。
一条墨线自纸面左上角直划而下,一头斑斓猛虎的脊背与利爪顿时呼之欲出。
下山虎,气势汹汹,带着择人而噬的煞气。
又是一笔重墨。
猛虎张开的血盆大口跃然纸上。
李公公研墨的手不敢停,连呼吸节奏都随着天盛帝的运笔而起伏。
天盛帝笔锋一转,蘸了点清水。
在画面的右下角,提笔轻勾。
寥寥数笔之间,一只白鹤舒展双翼。
鹤颈高昂,尖锐的喙部直刺猛虎的面门。
展翅欲唳的白鹤与猛扑而下的下山虎,立马便在纸上交织成互搏的死局。
虎鹤相搏。
虎要撕裂鹤的羽翼,鹤要啄瞎虎的双眼。
画作将成,只差最后点醒虎目的那一点浓墨。
天盛帝再次将笔尖探入端砚。
然而,就在笔毫触碰到砚台边缘的那一瞬,天盛帝面容骤然泛起一层异样的潮红。
天盛帝握笔的右腕霎时脱力。
方才还稳如泰山的整条小臂,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。
狼毫笔在他指间打了个滑,脱落出手。
李公公余光瞥见这一幕,骇得手上的墨锭险些脱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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