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。
京畿的大雪停了。
国子监末等斋舍。
那名寒门士子推开半扇漏风的木门。
他把那份昨夜讨来、满是墨迹的破纸捂在胸前,整个人冻得直打哆嗦。
他原本打算去隔壁斋舍,寻相熟的同窗辨明那几句残文的关窍。
脚尖刚迈出门槛,他便停住了。
外头的景象让他挪不动步子。
长街两侧的客栈台阶上,石板道旁。
二十多个落第的士子站成好几簇,这些人手里全捏着一张材质相仿的黄纸。
巷口背风处,五六个披着单衣的书生凑在一起。
中间那人举着黄纸,声音极大,在冷风里传出很远:“你们且听这句!天地之性,纯粹至善;气质之性,则刚柔缓急、才与不才系焉。故为学之大益,在自求变化气质!”
“好一个变化气质!”旁边一名高瘦士子听到此处,不由得鼓起掌来,“旧日的名家讲求血脉传承,这文章直接越过血统讲气之聚散。若是这等大理立得住,门阀的根基还要如何维持!”
“此人当真是狂悖到了极点!通篇不谈仁义道德,把这君臣伦理置于何地!”
“哼!你这老古董!”
“这文章何来狂悖!此文所言,皆是推演天地运化之实理,句句说透了世间本质,凭什么不让谈!”
争吵声在街面上越扬越高,口沫横飞。
那寒门士子不再停留,直接闯进那群人中。
他伸着冻红的双手,去拉扯其中一人手里的半截抄本,低着头拼命验看起后半段的真章,加入这场关于天理本源的探究之中。
……
贡院至公堂。
正堂内没有外头的喧嚣。
两盆银丝炭烧得通红,热气把屋子里的寒气驱散了大半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兼主考官严渊端坐在主位上。
大乾的秋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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