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肚子的话在舌尖上滚来滚去,却硬是找不到一句能当众驳斥的词。
因为那可是荥阳郑氏。
那是当代大儒郑伯安亲自打磨出的长房嫡孙。
人群后头,一名拄着木杖的老儒生咳嗽两声,冲着周围愤愤不平的年轻士子摆了摆手。
老儒生顿了顿木杖,压低声音道:“老朽方才听从贡院出来糊名书办透了口风。郑公子的那份卷子,主副考官七人传阅,竟是满堂鸦雀无声,无人敢动一笔删改!”
“听说他那破题只有短短十四个字——
‘天理浑然,不因人欲而有损;圣道卓绝,岂因俗情而稍屈’!字字如黄钟大吕,泰山压顶啊!”
“传言严大人看到承题处,激动得手抖,将那一整段圈了又圈,连呼了三声‘大乾文脉,在此子笔下’!”
老儒生长叹一口气:
“历来的制艺,他法度森严,中规中矩里又透着深厚的章法。这种堂堂正正的理学大势,就如煌煌天威,人家这第一名是凭真本事拿的,考官点他,挑不出半点刺来。”
周围的穷酸士子听罢,方才眼底的不甘,在听到那两句震慑人心的破题后,逐渐化作了深深的颓然。
几个自视甚高的监生在心里暗暗揣摩了那十四个字,更是涨红了脸,自惭形秽。
他们也只得认命般地垂下头,叹气连连。
无需全览通篇,只这冰山一角的底蕴便足以证明。
郑修远的文章写的确实是极好的。
就在贡院门前群情汹涌时。
街角外围的人流边缘,一辆连族徽都没挂的马车慢悠悠停住。拉车的是匹杂毛老马,车厢也是最寻常的乌木。
车夫跳下车辕,搬过一个马扎稳稳搁在地上。
一只穿着藏青粗布鞋的脚踩上马扎,车帘挑起。
一名穿着素净青色直裰的年轻士子弯腰走下车。
衣裳剪裁合体,没有任何多余的玉坠香囊,连腰间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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