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,沿江数里的大码头上,船工号子震天响。
十几条吃水极深的平底重艎船顺长江水道靠了岸。
木帮老把头赵五爷裹着皮袄,嘴里咬着半截旱烟管,眯眼打量船舱里卸下的大货。
百年老杉木、三人合抱的极品楠木,剥了外皮,露出泛幽香的黄心。
这可是木帮花了整整三年、拿人命从川贵老林里扛出来的重料。
“五爷,这料子太冲了。”大账房凑上前压低声音,“按朝廷规制,这等尺寸的整料,除了修皇家宫室和太庙,江南那些盐商、族长谁敢拿回去做房梁?逾制,是要杀头的买卖啊。”
赵五爷吐出一口青烟,皮笑肉不笑:“怕什么,那些世家有的是法子,锯短了、拼着偷偷用。
这两日你先去给知府衙门和城南几家大族递话,探探口风。要吃这批货,得加钱。”
他正盘算着待价而沽。
揽缆绳的脚夫还没把麻绳套上石桩,岸边人群忽然一分。
七八个湖蓝锦衣的管事,腰间挂着无牌腰刀,带着二三十个护院,径直踏上栈桥。
只是这群人连本地商会的拜帖都没递,身上也没挂任何商铺号牌。
领头管事四十来岁,面皮白净,一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北方口音,在此处听得格外扎耳。
“船上的木头,我们全包了。”
四周木帮汉子先是一愣,随即哄堂大笑。
这十几艎船巨木折成现银,够买下半个江宁府的茶楼。哪来的北方人,张口就全包?
赵五爷磕了磕烟斗,拦住要拔刀的伙计,慢悠悠上前拱手:“这位客官,鄙人木帮掌事。这船料是给江南几家老主顾留的。
您要是看得上,留一两成做个门面……”
咚!
一口生铁大箱被护院丢在他脚边。
锁扣被一脚挑开,白花花的现银码得整整齐齐,箱盖内侧还压着一沓银票。
上面写着:“江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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