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中旬,夜深雪紧。
朔风裹挟细雪掠过通惠河,浮冰撞击乌篷船帮。
僻静水面泊着一叶孤舟。
船头小火炉温着黄酒,配半碟酱牛肉。
许无忧裹着大氅,盘腿坐于舱前。
手里一根光秃秃的竹竿垂在水里,无钩无饵。
岸边枯柳挂满霜花,风一吹,簌簌掉着白屑。
许无忧盯着水面,自顾自吟诵: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
语罢,摇头失笑。
“从前只当酸儒矫情。如今坐这儿吹北风……”他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,咂咂嘴,“倒真品出几分冷到骨头里的趣味。”
话音未落,岸边枯草丛传来急促脚步声,踩着冻土咯吱作响。
一名短打棉袄的侍从钻出草丛,三两步跨上船头。
船身一晃,碟里的牛肉险些滑落。
“爷。”汉子搓着冻僵的手,直哈白气。
此人是许无忧安插在通惠河沿线的暗桩头目,老赵。
许无忧眼皮未抬:“这时候跑来,鱼都让你吓跑了。”
说罢,便丢了一壶温热的黄酒给他。
老赵脸上嘻嘻一笑,随即眼准手快地接过,仰起头便是一口。
一口下去,嘴也润了,胃也暖了。
老赵摸着暖暖的酒壶,讨好地说道:“爷,您这竿上连饵都没挂……”
“钓的本就不是鱼。”许无忧提了提竹竿,“说事。”
老赵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:“南来漕船上截的消息!江南的陈、方两家,牵头递了道火漆公疏进京,八百里加急,直奔通政司。”
“告谁?”
“告……”老赵咽了口唾沫,“告户部尚书许有德,说他在江宁强征祭田,掘人祖坟,贪墨巨万。”
一阵阴风卷过,碎冰撞击船帮,咯啦作响。
老赵偷瞄许无忧,双手搓得更勤了:“大少爷别动气,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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