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耳麦,双手捂住脸,肩膀抖动。三个月来的压力、伪装、自我怀疑,在这一刻决堤。她想起那个亏了婚房首付的女孩,想起那个假装上班的男人,想起无数在深夜给她发私信说“活不下去”的陌生人。她想起自己,同样在深夜失眠,同样在孤独中挣扎。
她帮不了任何人,连自己都帮不了。
直播中断了。不是她关的,是平台检测到“情绪失控”,自动切断。屏幕黑了,只剩一行字:“直播已结束”。
阿紫坐在黑暗里,只有环形灯还亮着,像舞台的追光,照着空荡荡的座位。她没动,任由眼泪流。妆彻底花了,但她不在乎了。
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微信、微博、私信、电话。有关心的,有骂的,有看热闹的,有媒体要采访的。她全都没理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城市的夜景璀璨,无数窗户亮着灯。每一扇窗后,可能都有一个亏损的账户,一段痛苦的感情,一个假装坚强的心。
而她,刚刚在五万人面前,撕掉了自己的伪装。很痛,但奇怪地,有点轻松。
她不再是“阿紫老师”,不再是“情感止损专家”,不再是任何人的“树洞”或“导师”。
她只是阿紫。一个会哭,会怕,会失败,会迷茫的普通人。
她想,也许这是好事。
也许,真实的脆弱,比完美的伪装,更有力量。
虽然这力量,此刻只够让她站着,看着窗外,呼吸。
但至少,她在呼吸。
真实地,呼吸。
在这个真假难辨、人人表演的时代。
她决定,暂时谢幕。
等眼泪干了,等心平静了。
再想想,接下来,该怎么活。
不是作为“阿紫老师”。
是作为,阿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