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标。”
更多人慕名而来，不是为了喝，是为了“验证”。有私募研究员来，点一杯，坐在店里观察，记录下单时间、顾客神情、对话内容。有财经自媒体来采访，标题：“一杯柠檬茶的K线：从饮品销量看散户情绪周期”。有数据公司找阿杰合作，想买他的销售数据，用来做“另类情绪指数”。阿杰没卖，但心里既兴奋又不安。兴奋的是生意火了，不安的是，他好像无意中，成了这场全民炒股癫狂的又一个注脚，一个荒诞的测量仪。
他给“暴打柠檬绿”加了个副标题：“A股情绪特调”。在菜单上加了行小字：“本饮品销量与大盘走势存在统计学负相关，但不构成投资建议。股市有风险，喝茶需适量。”
没用。人们要的就是这种“玄学”的仪式感。亏了钱，来买一杯，对着那杯绿油油的液体拍张照，发朋友圈：“今日亏损-5%，喝杯同款绿，祭奠我逝去的市值。” 或者：“干了这杯绿，明天接着亏！” 苦中作乐，自我调侃，也是一种情绪的出口。
阿杰的店，从单纯的奶茶店，变成了“股民疗愈站”。每天下午三点收盘后，是高峰。穿着西装、提着公文包的白领，一脸疲惫的大爷大妈，眼神发直的年轻人，涌进店里，不看菜单，直接点：“一杯暴打柠檬绿，正常冰，正常绿。” 然后坐在店里，沉默地喝，或者三五成群，低声交流：
“我今天又割肉了，十万。”
“我躺平了，爱咋咋地。”
“明天会不会反弹？”
“反弹个屁，经济数据不行。”
“但政策底应该到了吧？”
“底下面还有地下室，地下室下面还有地狱，地狱还有十八层。”
阿杰听着，一边暴打柠檬，用力捶打，柠檬汁溅出来，酸涩的气味弥漫。他觉得，自己捶打的不是柠檬，是这些人的焦虑、不甘、愤怒、绝望。那杯绿色的液体，是一种情绪的容器，是亏损的实体化，是“我懂，我也在绿”的无声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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