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我将木匠们送回镇上,再采买些东西。”
杜杀女微微颔首,那开口的清癯青年便转头迈步走入斜阳之中。
杜杀女缓声问道:
“你如今不说,打算什么时候说?”
此时,已值夕阳西下。
天下事,临水而自陨,日薄于西山。
太宗亡,天下亡,少帝危矣。
如今不说,打算什么时候说?
总不能等一切过去,主子客死郊野吧?
那谁还晓得主子这位少帝,也曾忧国忧民?
阿丑一声呜咽,竟如鬼使神差一般,对着面前的乡野村女道:
“跑吧......跑吧......”
“我那日,当真有感受到痴奴的眼神......若等他来,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......”
杜杀女尽力理解这些话,仍没有回答。
阿丑则不忍,捂住自己千疮百孔的脸,试图冷静下来:
“屋中那位目盲之人,正是少帝。”
“少帝乃太宗嗣子,本姓余,名遗爱,承嗣后随太宗脉,取名朱敛。”
“太宗崩前,曾为少帝准备五位公卿,各取贪嗔痴慢疑中一字为名,我们五人中最有城府,最擅谋算之人,当属痴奴莫属。”
痴奴,痴奴。
这名字自伪朝建立以来,或许知者寥寥,但异族入关之前,这名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少帝脾性温厚,纯净。
痴奴......
一度曾持国玺代朝。
北境异族手握猛火油这一杀器,所过之处,几乎片甲不留。
中州外三个王朝,数百个大小部族,没有一个能扛过半年。
而中州在此强压之下,仍能硬抗八年之久,除却太宗留下玄甲军英勇奋战的功劳,其次便是因为胤朝有痴奴续命。
所谓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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