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的,连泡脚的水声都停了。
王建国烟叼在嘴上,忘了点,烟头都被口水洇湿了一截。
周卿云忽然转了话题。
“前几天晚上,我在弄堂口看见一个修鞋的老头。”
“聊了几句,他说他是上海皮鞋厂的,干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厂子不行了,他被早退离开了工作了一辈子的厂子。”
“现在出来摆摊修鞋。”
“头一个月,天天低着头干活,不敢看人。”
“后来发现没人笑话他,老街坊来修鞋还喊他张师傅。”
“跟从前在厂里喊的一个味儿。他这才把头抬起来。”
“他跟我说了一句话,我一直记着。”
周卿云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他说,日子跟鞋底一样。磨穿了就补,补好了还能走。”
“这个张师傅,就是国企工人的缩影。”
“他手上有手艺,心里有韧劲,可他还是花了小半年才缓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铁饭碗端了二十多年,忽然砸了,人一下子就懵了。”
“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了。”
周卿云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在讲一个故事。
可寝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入了神。
在不知不觉间,寝室门口的人也越聚越多,隔壁的、对门的、楼上下来打水的。
大家都伸着脖子听。
有人干脆拎着暖瓶直接蹲在门口了。
“我跟你们说句实话。张师傅这样的,往后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企业负担越来越重,市场竞争越来越狠。”
“光靠熬年头、吃大锅饭,是撑不下去的。”
“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被迫离开厂子。不光是年纪大的,也会有年轻的。”
“到了那天,对于很多普通家庭来说,无异于一场狂风暴雨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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