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头,或移开视线,不敢与玉台光芒对视,更不敢去看崔判官那边。
崔判官本人,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整个人佝偻了一瞬,但随即,那股狠厉之色再次涌上眼眸,甚至比之前更盛。他知道,阎君这句话,几乎等于承认了钟判官论据的“合法性”与“权威性”!他们赖以立足的“古律不可违”的城墙,被对方用更古老的“祖制”大炮,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!
“然,”秦广王的声音继续传来,这一个转折,让刚刚升起希望之火的革新派和牛嘉等人心头又是一紧,“律法传承,自有其脉络。后世成法,虽或有偏离初代本意之处,然经数千年施行、修补、完善,已成体系,维系阴间秩序运转,亦非全无道理。骤然以远古残卷片言,否定运行数千载之成规,确需慎之又慎。”
这话,像是在给盟约集团递梯子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果然,秦广王话音刚落,官员席中,一个身影几乎是弹了起来!
是那位一直沉默、但眼神阴鸷的白发老鬼——杜家的老祖,也是盟约集团此次派出的、资历最老、地位最高的代表之一。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绣着繁复幽冥花纹的古老袍服,此刻因为动作太急,袍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杯,阴间的茶汤泼洒出来,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,散发出淡淡的、类似檀香混合腐朽草木的气息。
“阎君明鉴!阎君明鉴啊!”白发老鬼的声音尖利而急促,带着明显的颤抖,那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急怒攻心、濒临崩溃的嘶哑,“钟判官此言,大谬!大谬啊!”
他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、指甲泛着青黑色的手,颤抖着指向钟判官,又指向那卷兽皮律典:
“此……此残卷真伪难辨!纵然有些许本源气息,焉知不是被人以秘法灌注伪造?年代如此久远,谁能保证其文字释义无误?初代阎君手订律法时,天地初分,阴阳未稳,所言所定,多为宏大原则,岂能与后世精细繁复的阴司实务直接等同?岂可凭此片面之词、模糊之言,就妄图否定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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