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不在疆场厮杀、不在兵戈交锋,而在洞悉人心私欲、君臣嫌隙。秦人不用添一兵、不费一矢箭,仅凭离间之策,撬动魏国君臣的猜忌与私心,便要将这位为国守土的重臣,生生逼入绝境。
魏王在连日谗言缠绕与内心恐惧的反复撕扯煎熬之下,终究下定了夺兵换帅的决心。
他自始至终,都未曾握有半分信陵君通敌谋逆的实证,可只要魏无忌一日手握魏国唯一的野战精锐、坐镇中牟咽喉重镇,他便一日寝食难安、夜不能寐。在这位庸弱君主心中,权臣的兵权威望,远重于边境战局的安危,信陵君的赫赫声威,早已比城外虎视眈眈的白起大军更让他畏惧忌惮。
于是魏王依战国诸侯换帅调将之礼制,颁下明诏,钦点朝中重臣手持王廷符节、兵符与皇家仪仗,奔赴中牟大营,交割兵权、更替守将。
诏命言辞冠冕堂皇:以社稷国事为重,召信陵君即刻返归大梁述职,入朝辅理朝政;中牟全线边防军务,尽数交由晋鄙全权接管节制,境内所有魏武卒、郡县戍军、驰援兵卒,一概听其号令调遣。
朝野明眼人皆知,这所谓的入朝辅政,不过是剥夺兵权、召回软禁的托词。君王忌惮功臣权重,欲将信陵君拘于大梁眼皮之下,彻底消解其军中威望。
王室使者携浩荡仪仗、持至尊王诏,千里奔赴中牟大营,于中军帅帐之前当众宣读君命,象征全军权柄的节钺兵符,径直递向早已等候多时、志得意满的晋鄙。
诏令传开,整座中牟大营上下,从随军将佐到普通百战士卒,人人胸中积满憋屈愤懑,心头皆是一片寒凉。
数万将士追随信陵君,熬过寒冬对峙的苦寒,扛过秦军无数次猛攻试探,死守圃田泽生死防线,硬生生将王翦三十万雄师困于阵前、寸步难进,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魏国社稷。可如今,仅凭朝堂几句无根无据的谗言、君王无端滋生的猜忌,便要无端剥夺主帅兵权,将数万浴血精锐,交到一个从未亲历硬仗、只会纸上谈兵的庸将手中。
帐下诸将个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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