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凉亭里最后一片枯叶卷到了石凳底下,陈墨的靴尖动了动,没去管它。他站在原地,右手已经把烟杆别回腰侧,左手按着拓纸的位置——那张炭痕纸现在贴着他胸口,隔着衣料还能感觉到边缘的毛糙。苏瑶没动,短笛还横在手里,指尖卡在音孔上,像是随时能吹出一个音,又像是忘了松开。
“你说找碑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,“就因为一个‘沈’字?”
陈墨没抬头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们两个都伤着,腿脚不灵便,补给只剩半袋净火盐,铜钱缺了三枚,面具右沿的符线也快断了。这时候往城外走三十里,不是追线索,是送命。
但他也知道,不能停。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那个‘引’字你记得吧?倒写的,在画框缝里出现一次,在这石凳上又出现一次。两次都是收尾笔虚下去的,像话说到一半被人掐住喉咙。”
苏瑶点头,“你是说,有人急着留下记号?”
“对。”他抬眼,看着她肩头重新渗血的布条,“而且留的方式一样。不是乱刻,是刻意复刻。说明他在传递同一个信息——不止一次,也不止一处。他在防被人抹掉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抽出拓纸,摊在石凳上。夜色压得低,但月光刚好斜过来一缕,照在“沈”字残痕上,起笔那一下重得几乎要破纸。
“你看这个‘沈’。”他用指甲轻轻刮过痕迹,“起手猛,收尾飘。这不是冷静时候刻的。是慌,但又不能大声喊,只能靠这一划把意思传出去。还有,为什么偏偏是‘沈’?不是全名,不是职位,只是一个姓。说明写的人知道,看到这个字的人会懂。”
“可你怎么就确定你会懂?”苏瑶问。
“因为三年前我听过这个名字。”他声音平下来,“北境雪原,一个快死的术士跟我说的。他说青川有个守碑人叫沈砚,接了禁地碑,没人敢动他。后来他失踪了,碑也倒了。当时没人当回事,现在看,那是第一个裂口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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