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。
席间气氛渐趋和暖。
徐温极擅言辞交际,他绝口不提巴陵之败,不提刘靖,不涉任何令客将难堪之语。
所谈皆是些风花雪月的闲篇。
“广陵之冬较湘江畔苦寒,三位若有不适,温已命人于厢房多置炭盆。”
言辞恳切,款款周全,直将三名覆军之将视作至交故友般款待。
高郁居于末座,始终缄口不言。
他端着酒盏浅啜几口,唇角挂着淡淡笑意,目光却始终暗自审度。
座次乃第一桩。
许德勋居左侧上首,足见徐温看重舟师。
菜色乃第二桩。
一碟切得极薄的风干牛肉,乃是行伍中惯常的佐酒之物,显是为武将们特意备下。
细微处做到这般地步,可见其城府极深。
敬酒之序乃第三桩。
徐温先为许德勋斟下头盏,次为李琼,末了方是自家。
至于赐予高郁的那盏,乃是徐温身侧之年轻后生代斟。
第四桩,亦是最耐人寻味之一桩。
自落座至今,徐温未曾吐露半字关于日后安置之语。
不言官秩,不论差遣,绝口不提欲将三人拔擢至何等职司。
高郁身为谋主,对这等权术手段再谙熟不过。
此乃“悬而不决”。
将你豢养,供你锦衣玉食,令你安居广厦。
然则偏不告知明日之计。
你愈是不知明日祸福,便愈是无法脱离其掌控。
是因为你之明日,已然尽攥其手。
高郁举起酒盏,借着饮酒之姿,眼角余光瞥向身侧的李琼。
李琼举箸之时偶有停顿,竹箸悬于食碟之上,似是神游物外。
隔得一两息方才回神,夹起一块鱼脍送入口中,咀嚼得浑浑噩噩。
高郁将此等失神尽收眼底。
自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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