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打自己了。
她走到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前,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喀布尔的位置。那座城市,离巴黎很远,离贝鲁特很近,离那些她见过无数次的死亡,也很近。
“卡里姆,”她轻声说,“你要活着。”
三
一九九三年,纽约。
詹姆斯·克莱尔七十五岁了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走路要拄拐杖,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,像年轻时一样。
他住在布鲁克林的一间小公寓里,房间里到处是照片、底片、笔记本。林卫国留给他的那个箱子,就放在墙角。二十八年了,他一直带着它,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,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。
现在他走不动了,终于停了下来。
每天早上,他都会打开那个箱子,拿出几本笔记本,慢慢地翻。那些字是中文的,他看不懂,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字的分量。每一页,都是一个人,一个故事,一个死去的人。
有时候,他会拿出那台莱卡——他自己的那台,不是林卫国的那台。他对着窗外的天空按下快门,咔嚓一声,像在跟那些死去的人打招呼。
一九九三年十月的一天,他收到一封信。
信是从巴黎寄来的,落款是阮氏梅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詹姆斯:
我老了,但还在拍。卡里姆在阿富汗,拍得很好。那台莱卡还在用。
我想你。
梅”
詹姆斯读完信,笑了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胸前的口袋里,和那枚镂空的镜头徽章放在一起。那枚徽章是他父亲托马斯的,是他爷爷威廉的,是一百多年前索菲、弗兰克、阿尔弗雷德他们戴过的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街道。
纽约的秋天,树叶黄了,落了,铺满了人行道。孩子们在落叶里奔跑,笑声传得很远。
“林,”他轻声说,“你在那边看见了吗?我们还在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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