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,听我一句。到了这儿,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。宗门是什么?是炉子。弟子是什么?是柴火。烧完了,就成了灰,换下一批继续烧。你想当柴火,也得先有把自己点着的本事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老瘸子站起身,一瘸一拐往外走,到门口时回头:“晚上要是还没死,灶房角落有半碗馊粥,自己去喝。”
门关上。
屋子里又静下来。
林尘躺在炕上,盯着房梁。
炉子。柴火。灰。
老瘸子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他慢慢抬起手,看着自己布满血泡和伤口的手掌。
然后,一点点握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,刺痛传来。
不能死。
至少,不能这样死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杂役院的喧嚣慢慢平息,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或梦呓。
林尘撑起身子,忍着眩晕和疼痛,慢慢挪下炕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扶着墙,一点点挪出屋子,挪过院子,挪到灶房。
角落里果然有个破碗,里面是半碗已经馊了的粥,表面结了层膜。
他端起碗,仰头灌了下去。
馊味冲鼻,胃里一阵翻腾。但他死死压着,一点没吐出来。
喝完,他靠在灶台边,喘着气。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
远处,太玄门主峰的方向,隐约可见灯火通明。那是内门弟子修炼的洞府,是真传弟子居住的灵峰,是玄骨真人所在的玉骨峰。
也是苏清月现在所在的地方。
林尘看着那片灯火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像深潭,映不出光。
他转身,慢慢挪回屋子,躺回土炕。
夜还长。
明天,还要劈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