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靖海掀开车帘进来时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汤很粗糙,浮着几点油星和野菜。
“先喝了暖暖身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“明日我想办法送你走”
“沈将军。”她捧着碗,热气扑在脸上,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沈靖海沉默了片刻。帐外有士兵换岗的口令声,远远传来,模糊不清。
“我见过太多人被当成物件送来送去。”他最后开口,声音很平,“边关每年都有和亲的姑娘,有的哭,有的不哭,最后都成了坟头一杯土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既不愿,我自当想办法帮你。”
后来他在山坳口目送她离开,挺拔的身影在暮色里站了很久。她走了很远回头,还能看见那一点轮廓,像边关常见的胡杨,沉默地扎在风沙里。
那时她是真的信他。
信他说言出必行,信他会送她回家,信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陌生人冒风险。
然后马车来了,内侍来了,锦缎披风来了。
他们说,沈将军差人送信,说她在此处。
他们说,沈将军忠君爱国,自然以陛下为重。
他们说,姑娘是聪明人,该明白的。
她被送进宫的那个冬天,燕国传来消息。
江雪凝接过信。信纸很薄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。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
“北院府抄没,枢密使大人狱中自尽。夫人与公子被一伙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劫走,至今下落不明。有逃出来的下人看到,那些黑衣人离开时掉了一枚腰牌。”
信纸最后,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。
江雪凝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。
那是大周军中的制式腰牌纹样,边关将领人手一枚。而图案旁,有人用更小的字补了一笔:
“沈”
沈靖海的亲兵营。
后来她托人查过。燕国王庭以“通敌叛国”的罪名查抄北院枢密使府,父亲在狱中自尽。
母亲和八岁的弟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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