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二、三……第三间,似乎比其他几间稍微完整些,至少还有半面墙和半边屋顶。
她拨开及腰的荒草,走到那间破屋前。屋门早已不见踪影,里面黑洞洞的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变气味。借着门口透进的黯淡月光,她隐约看到屋角似乎有一个半人高的、石质的物件,看形状像是个香炉,但上面也落满了灰尘和鸟粪。
就是这里了。沈清猗背靠着冰冷的断墙,缓缓滑坐到地上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,无边的疲惫和疼痛便如潮水般袭来。她感到又冷又饿,额头的伤一跳一跳地疼,膝盖也肿胀得厉害。但她不敢睡,也不敢生火,只能蜷缩在角落里,抱紧自己,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风声,虫鸣,远处隐约的梆子声,还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。她将紫檀木盒和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,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倚仗。那个油纸包……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。油纸包里,是一个更小的、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。她剥开火漆,里面是几张折叠起来的、质地与父亲手札极为相似的陈旧纸张。
她心跳加速,借着门口极其微弱的月光,勉强辨认着纸上的字迹。果然是父亲的笔迹!但这似乎不是手札,更像是……从某本书上直接撕下来的内页?纸张边缘有撕裂的痕迹,而且……上面除了父亲的笔迹,似乎还有另一种笔迹,一种更加遒劲、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威严的朱笔批注!
她凑得更近些,努力分辨着那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看清的小字。开篇几行,是父亲熟悉的、工整中带着忧虑的笔迹:
“……臣沈煜,泣血再拜。前文所述‘瘟种’‘引子’,已属逆天邪法,然此‘窃天’之术,尤为酷烈,灭绝人性,有干天地之和,臣实不忍卒录,亦不敢使其流传于世,贻祸无穷……”
接下来是大段被朱笔划掉、涂抹的原文,只能从残留的只言片语中窥见一鳞半爪:“……夺生人阳寿……转嫁己身……需以至亲至信者心头热血为引……辅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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