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“王……王安……”陈矩嘶哑地开口,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,带着痰音和喘息,“你……你是来看咱家笑话的?还是……来送咱家上路的?”他试图挺直佝偻的脊背,做出最后的、徒劳的尊严姿态,但锁链的哗啦声和身体的颤抖,暴露了他的虚弱。
王安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陈矩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上,又移开,仿佛不忍卒睹。“咱家与陈公公,同侍内廷数十年,虽道不同,却也有过同僚之谊。今日至此,实非咱家所愿。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惋惜,“陈公公,你又何苦来哉?好好侍奉陛下,安享富贵荣华,不好么?为何非要行那等有干天和的邪术,自取灭亡?”
“邪术?哈哈……咳咳……”陈矩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凄厉而癫狂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他弯下腰,几乎背过气去。好半天,他才喘着粗气,抬起头,眼中那疯狂的光芒更盛,“王安……你懂什么?你……你这种只知道争权夺利、在主子面前摇尾乞怜的狗,也配……也配跟咱家谈天和?长生……咳咳……长生之道,本就是逆天而行!窃阴阳,夺造化,有何不可?陛下……陛下需要它!大明……大明也需要一位长生的天子!”
“长生?”王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那弧度很淡,却像刀子一样锋利,“陈公公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像能得长生的么?陛下服了你炼的‘仙丹’,如今缠绵病榻,危在旦夕。你这‘窃天’之术,窃来的,恐怕不是长生,而是催命的阎罗帖吧?”
陈矩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中的疯狂闪过一丝动摇,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取代。“不……不是‘窃天’的问题!是时辰……是时辰未到!是那些‘药人’的命格不够!是沈煜!是那个小畜生的批注有问题!他……他骗了咱家!他留了一手!”他嘶声低吼,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,“如果……如果能找到命格最贵之人……如果能凑齐九九八十一个纯阳或纯阴的生魂……如果在天狗食日、阴气最盛的子时三刻行法……一定可以!一定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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