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玉碗,轻手轻脚地走进暖阁,声音放得极低。碗中是黑褐色的药汁,散发着浓重而奇异的苦味,里面不知加入了多少名贵药材。
朱载垕微微颔首,放下奏章,接过玉碗,没有犹豫,屏息一口气将药汁饮尽。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,直冲头顶,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只是将空碗递还给冯保,接过旁边小太监适时递上的温水,漱了漱口。
“张先生和高先生,还在文华殿?” 朱载垕的声音依旧有些中气不足,但吐字清晰。
“回殿下,二位阁老正在处理各地报上来的秋税收缴和灾后重建款项的奏报,听说……户部那边,又和工部、兵部争执起来了。” 冯保低声回禀,语气平淡,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太子醒来,固然是定心丸,但太子这身体,根本经不起繁重政务的耗损。可国事如麻,又哪里离得开储君的决断?张居正和高拱虽然竭力分担,但许多大事,终究需要太子点头,至少,需要他知情。
朱载垕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凋零的枝桠。他知道冯保未尽之意。他这偷来的三个月生命(从昏迷到如今),是杨济时用命换来的,是无数将士、百姓的牺牲换来的。他躺在这里的每一刻,都仿佛能看到杨济时临终前那双燃烧的眼睛,能看到谭纶血染诏狱的惨状,能看到京城大火中无助的百姓。这份沉重,几乎要将他压垮,却也成了支撑他强打精神、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唯一支柱。
“让他们吵。” 朱载垕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吵明白了,再拿章程来见孤。张先生和高先生,自有分寸。该争的,要争;不该争的,吵也无用。眼下朝廷艰难,国库空虚,每一分银子,都要用在刀刃上。灾民的抚恤,阵亡将士的抚恤,被焚毁街巷的重建,边关的粮饷……这些,一文钱都不能少。至于其他的……能省则省,能缓则缓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 冯保躬身应道,心中却是暗叹。太子虽然年轻,又缠绵病榻,但这番见识和决断,却已显露出明君气象。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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