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第一道训示,或者说,是窥探新朝政治风向的第一缕气息。
朱翊钧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这些或老成持重、或锋芒毕露、或深沉内敛的面孔。徐阶是三朝元老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是老成谋国的代表,但也难免有些暮气与圆滑。高拱性烈如火,锐意进取,是改革急先锋,却也因其刚直而易树敌。张居正则介于两者之间,既有实干之才,又通权变之术,目光长远,是真正的治世能臣,但似乎总带着一层看不透的深沉。其余诸臣,或观望,或忐忑,或暗藏心思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个皇帝,得来并非“正途”,乃兄长相让。威信未立,根基未稳。若不能尽快有所作为,拿出足以服众的举措,莫说驾驭群臣、平定四方,便是这龙椅,恐怕也坐不安稳。兄长临终(在他心中,禅位几乎等同于临终托付)所言,字字千钧,他不敢或忘。
“诸卿平身。” 朱翊钧开口,声音清朗,努力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朕,蒙皇兄禅让,忝居大位,实乃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今国事维艰,内外交困,全赖诸卿尽心辅佐,共度时艰。”
开场白中规中矩,带着新君的谦逊与对老臣的倚重。徐阶等人连忙躬身:“臣等必竭尽驽钝,辅佐陛下,中兴大明!”
朱翊钧微微颔首,不再绕圈子,直接切入正题:“今日召诸卿前来,非为他事。朕观近日奏报,东南倭患复炽,胡宗宪虽竭力剿抚,然贼寇飘忽,难以根除,沿海州县,屡遭荼毒,百姓流离,朕心实恻。北边土默特部,亦不时叩关,虽未酿大祸,然边军疲敝,防务堪忧。而国库空虚,去岁赈灾防疫,所费甚巨,今东南用兵,北边备虏,钱粮何出?此三事,乃朕心头大石,亦是我大明眼前燃眉之急。诸卿皆国之栋梁,可有良策教我?”
他没有提什么虚头巴脑的“广开言路”、“君臣相得”,而是直指当前最核心、最迫切的三大难题:倭寇、北虏、没钱。这既显示了他对局势的清醒认识,也隐隐透出一种务实的风格。
殿内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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