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变回了那个佝偻、咳嗽的可怜老渔夫模样。
“走吧,该回去复命了。这金陵城的水,是越来越浑了。就看看,最后摸到大鱼的,会是谁。”
两个身影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入芦苇丛深处,消失不见。只有江水,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荒凉的河岸,汩汩作响,将一切秘密与算计,都淹没在它永恒流淌的喧嚣之下。
而在更遥远的东方,那真正的、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上,夜色如墨,波涛汹涌。几点微弱的、形制特异的船灯,在远离航线的黑暗海面上,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。沉重的货物,正在寂静中被搬运、交接。海风带来的,不仅仅是咸腥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若有似无的、仿佛晒干海草燃烧般的奇异甜腥气,很快便被无尽的海浪与狂风撕碎,了无痕迹。
东海之波,看似平静。但一缕从金陵城外秦淮河畔生出的微小涟漪,正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,向着那片深邃而危险的海域,悄然扩散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