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起,就注定了会被这张网紧紧缠绕,直至窒息。
商业竞争,收购海力士的焦灼,在这一刻显得遥远而微末。
庞大悲凉的历史虚无感,彻底攫住了赵源宇。
这一夜,他辗转难眠。
脑海中反复闪回的画面,不是财务报表或收购方案。
而是卢武贤那双疲惫而屈辱的眼睛,以及老人描绘环东海网时眼中闪烁的光芒。
后半夜,赵源宇仍然毫无睡意。
他索性起身,披了件外套,轻轻走出卧室,来到与卧室相连的露天小阳台。
五月的夜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室内的沉闷。
祖宅位于半山,视野开阔。
抬起头,城市的灯火在下方流淌成一片朦胧的光河,而头顶的夜空,因为远离市中心,竟能看到不少星星。
虽然不如乡村清澈。
却也疏疏落落,明明灭灭。
赵源宇靠在冰凉的栏杆上,仰头望着那片星空。
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。
他就这样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眼眸深处,倒映着天上微弱的星光,和远处人间繁华却冰冷的光火。
交织成一片难以解读的复杂光影。
赵源宇想起了卢武贤面对众多记者诘问的那一幕。
那位老人,当时在想什么?是回忆昔日的荣光?
是悔恨如今的境地?
是牵挂未竟的理想?
还是仅仅……感到无边无际的疲惫与孤独?
没有人能回答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