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。”李君宪说,“明天还要见评审。”
“嗯。”
三人躺下行军床——只有两张,林薇和叶晚挤一张,李君宪用毯子裹着,坐椅子上睡。灯关了,只有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里闪烁,红的,绿的,像心跳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,不知是哪座庙宇的新年头香。一声,一声,悠长,沉静,像在安抚这座巨大城市的睡眠。
李君宪闭上眼睛。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,他想起“悲慨”的结局。城破,春草长出。玩家可能会在屏幕前沉默,可能会关掉游戏,可能会在某个清晨,看见窗台花盆里钻出的新芽,心里动一下。
那就够了。
他们做的,就是那株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。细小的,嫩绿的,带着雪水和夜露。
在现实这堵坚硬的墙上,找一个缝隙,钻出来。
让人看见,冬天再冷,春天总会来。
草再小,也是生命。
游戏再小,也是诗。
他睡着了。梦里没有服务器,没有攻击,没有评审。只有一片无边的竹林,月光如水,一柄剑悬在半空,等待一只握剑的手。
而那只手,正在醒来。
在2007年北京的除夕夜,在十五平米没有暖气的办公室里,在五个年轻人冻僵的、但依然愿意握笔、握鼠标、握代码的手里。
新年了。
春天,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