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声在身后渐渐微弱,潮湿微咸的海风,也随着她步入更内陆的街道而变得稀薄。天光又亮了一些,墨蓝褪去,转为一种沉郁的铅灰色,东方的天际线处,那抹灰白正努力地扩大地盘,试图撕裂厚重的云层。街道两旁的建筑轮廓,在渐亮的天色中逐渐清晰,褪去了霓虹灯的浮华,显露出白日里略显疲惫的真实面貌。
林晚漫无目的地走着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只是本能地迈动双腿,试图用机械的移动来对抗内心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虚空和寒冷。掌心的刺痛早已麻木,变成一种持续的、迟钝的提醒。眼泪已经流干了,脸颊被晨风吹得紧绷,眼睛又涩又痛。大脑依旧混乱,苏婉的话、冰冷的预言、对未来的恐惧、以及对陆沉舟那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痛楚,如同无数碎片,在她意识的深潭中沉浮,不时翻涌上来,带来一阵新的窒息感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回酒店?不,她不想回到那个可能还残留着苏婉气息、甚至可能还在“观棋”监视之下的地方。去机场?最早一班飞往上海的航班也要好几个小时后。而且,回到上海,又能如何?不过是从一个已知的牢笼,走向另一个被精心设计的、布满陷阱的舞台。
她只是走,不停地走,仿佛只要不停下来,那些令人窒息的念头就追不上她。街道上渐渐有了早起的人,晨跑的,遛狗的,清扫街道的,开着小吃店准备早市的……他们的生活看起来如此平常,如此真实,充满了琐碎的烟火气。这寻常的景象,此刻在她眼中,却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,像一个她永远无法再融入的、平行世界的美好幻影。
拐过一个街角,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,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,楼下零星开着几家早点铺子,豆浆油条的香气混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,飘散开来。这熟悉的人间烟火气,像一根细小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用冰冷和麻木构筑的壳,带来一阵尖锐的、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她多久没有像这样,在寻常的清晨,闻到豆浆油条的香味了?她过去二十年的生活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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