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此构建了整个人生基石的“仇人”,根本不是真正的仇人。
他真正的仇人,那个真正将他父亲逼上绝路、让他家破人亡、让他这二十年活在错误恨意和扭曲心绪中的元凶,一直躲在暗处,像玩弄提线木偶一样,操控着一切,甚至在他自以为是的复仇和奋斗道路上,投下欣赏或讥诮的目光。
“隐门”……
这两个字,此刻在他心中,不再是苏瑾口中一个抽象而危险的组织名称,而是化作了具体可感的、粘稠冰冷的黑暗,是那个“断指”男人阴冷的眼神,是那封威胁邮件里无声的狞笑,是无数个夜里,父亲在书房独自面对的无形重压,是父亲纵身一跃前,最后看到的、那吞噬了所有希望的黑暗天空。
这二十年,他在恨谁?他在向谁证明?他又在逃避什么?
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弃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比得知父亲被构陷的愤怒更甚,比面对“隐门”的杀意更冷,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、彻骨的冰寒和虚无。他这二十年的意义,仿佛在瞬间被抽空,只剩下一个可笑的、对着空气挥舞刀剑的、小丑般的背影。
“陆沉舟……”林晚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近了一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……感同身受的颤抖。她能想象他此刻的感受。就像她得知苏婉的背叛和“修正”计划时,那种世界观崩塌、过往认知被彻底颠覆的眩晕和恶心。但陆沉舟所承受的,是二十年的重量,是建立在错误根基上的整个人生的摇晃。
苏瑾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出消毒药水和绷带,放在桌上,推到靠近陆沉舟的位置。她的动作冷静而专业,没有多余的安慰,却是一种无声的理解和支持。
陆沉舟没有动。鲜血还在慢慢渗出,沿着他的手指滴落。他仿佛感觉不到,只是沉浸在那片席卷一切的、名为“错误”的惊涛骇浪里。
他想起了父亲去世后,家族里那些骤然变脸的叔伯长辈,他们或明或暗地侵吞父亲留下的资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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